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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亚科技IPO造假内幕还原:从“无中生有”到“假戏真做”

伴随着金亚科技(300028.SZ)退市程序的启动,资本市场正在对该案的细节给予更多关注。

日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接近证监稽查系统人士处获悉,在证监会查办该案的过程中,也曾经面临种种阻力,而周旭辉所掌舵的金亚科技也动用多种手段,在其发行上市前后展开一系列财务造假活动。

在证监稽查系统的深入调查下,金亚科技的上述造假手法不断浮出水面,而这家创业板中的昔日“明星企业”也随之陨落,如今面临即将退市的境地。

记者同时了解到,在将金亚科技案件进行查处、移交公安机关的同时,证监会也就提供上市服务的三家中介机构的执业行为进行了全面调查,已初步查明三家中介机构涉嫌出具含有虚假内容的证明文件,将会依法严肃处理。

“窝案式”造假

在金亚科技欺诈发行被移交公安机关的背后,其造假程度可谓触目惊心。

证监会调查发现,为了达到发行上市条件,金亚科技通过虚构客户、虚构业务、伪造合同、虚构回款等方式,虚增收入和利润,骗取了IPO核准。

经查证其2008年、2009年1月至6月虚增利润金额分别达到3736万元、2287万元,分别占当期公开披露利润的85%、109%,涉嫌构成欺诈发行股票罪。

而回顾金亚科技欺诈发行过程,可谓是一场“窝案式”造假。

“(金亚科技)案件时间跨度大、地域范围广,涉及的客户和供应商分布在全国20多个省区市。”上述证监稽查人士在回忆该案时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公司实控人周旭辉动用了身边各种关系,从亲属到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参与到造假中来。”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对该案最早的发现,起于当地证监部门对金亚科技银行存款账实不符这一线索的捕捉。

“最早是当地证监部门发现了金亚科技银行存款存在账实不符的现象,并将这个线索进行了上报,进而发现其2014年存在信息披露违规问题,这个信息披露案件已经结案并做出了处罚。”之后,根据自己手上掌握的证据以及其他部门移交的线索,调查人员顺藤摸瓜,发现其上市时存在的欺诈发行问题。”

而在欺诈发行的造假手法上,金亚科技案则呈现出诸多特点。

“(金亚科技)为了造假可谓是穷尽各种手段。一些账目完全是‘无中生有’。”上述证监稽查人士表示,“从客户到合同、发货单、发票,再到银行回款进账单、审计回函、银行和客户的公章,都是假的。”

有投行人士指出,全部凭证进行造假的情况下,其伪造行为往往难以被发现。

“如果整个交易全部都是假的,而且甚至有‘演员’扮演相应的身份,核实起来肯定有比较大的难度。”北京一家中型券商投行人士指出。

在全盘式造假的同时,金亚科技通过多种方式夸大业务规模。

“公司还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来夸大业务规模。”上述证监稽查人士指出,“对方客户是一家集团公司,下面有很多子分公司,金亚科技与其本来是一笔整体业务,但公司将其分拆为若干笔业务,对应到对方各个子分公司,然后在每个子分公司中虚增一部分收入,增加了审计的难度。”

金亚科技还曾通过分期收款等“金融手段”来虚增收入。

“比如先跟客户签订一个没有金额的框架协议,然后伪造一个补充协议,确认一个比较大的销售额,并改变销售方式为分期收款方式,期末再伪造已达到收入确认条件的假象,提前确认收入。”上述证监稽查人士透露。

全面严惩

值得一提的是,在金亚科技财务造假的过程中,不乏有一些真实客户亦对金亚科技的造假进行配合,以此来获得增值税抵扣上的好处。

在一位接近证监稽查的投行人士看来,周旭辉之所以能够动用诸多力量进行“合作造假”,其原因或在于对对方心理的分析。

“公司老板不但是一个造假高手,同样也是心理分析高手,这些人参与造假,其实是围绕着一个‘利’字”,“家庭成员帮着造假,可以给他们股份;对高管可以支付高工资和股权激励,中介机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获得不菲的中介费用,而金亚科技作为第一批创业板上市企业,当时为这个项目提供服务也能赚取市场影响力。”

不过,在办案人员的努力下,金亚科技这张“造假大网”终于被捅破,在面临退市惩罚的同时,有关案件也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经过调查组的不懈努力,无论是信息披露违规还是IPO欺诈发行,都已经做出应有的处理。”一位接触该案的证监稽查人士表示,“我们在后期案子的处罚过程中,秉承了‘当罚则罚,当重必重,当移必移’的理念。具体说来就是达到行政处罚标准,一定给予行政处罚;违法后果严重,情节恶劣的,一定顶格处罚;只要达到刑事移送标准,我们一定移送公安机关。”

另据记者获悉,曾为金亚科技提供上市服务的联合证券、广东大华德律会计师事务所和天银律师事务所的相关违法事实已初步查明,证监会下一步将会严肃处理。

“不论是公司,还是中介机构,我们都会依法严肃处理,这体现了证监会一直以来依法、全面、从严的监管理念,保持对市场违法违规行为的高压态势。金亚科技虚假信息披露以及欺诈发行系列案件的查处,就是要为上市公司、拟上市公司戴上紧箍咒,同时也对中介机构敲响警钟,促使各方市场主体归位尽责,保证披露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共同维护资本市场长期健康稳定发展。”上述人士坦言。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日期:2018-07-04